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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文学散文/随笔→往事惹瓷眉

往事惹瓷眉

◎作者:陈艳林  ( 2015-10-25)


  瓷会说。是说不尽的孤独。瓷有眉。敛着万千种风情。

  老艺人手下有瓷的轮廓,也有瓷的眉目。搪上两三枝初桃,或是捻来四五梗芍药,未尝不可。老艺人的瓷,随手便是一道眉湛着凉光,天地不由失色三分。

  瓷眉常枉凝。借暖瓷沏茶,茶事香,泼得瓷眉也一段味。当茶叶的前世今生盛开在瓷胎里,婉转成一株芳菲。有时候以瓷盅沽三两小酒,或是把这些绰约的醉意小啜在口中,瓷眉蓦地微微一蹙,你仿佛把一缕茶酒宿香采入唇齿,沿着瓷眉,滴滴绕肠柔。

  素瓷雪色缥沫香,何似诸仙琼蕊浆。一饮涤昏寐,情来朗爽满天地。再饮清我神,忽如飞雨洒轻尘。三饮便得道,何须苦心破烦恼。

  瓷凝眉,不是病骨,而是浑然天成的一段香气,要借茶酒,乃至一杯寡水,惹尽人间清欢味。

  瓷眉也善睐。去滕王阁见了瓷。一畔水牵着,瓷低着眉将游人引入展厅。两垛细颈青花瓷瓶,抖落了一地的晏晏笑意。展厅里都是莞尔的瓷器,白釉的骨瓷,含着灯火,散出几丝甜光,毕竟瓷眉酣笑含不住。珐琅瓷是眉里镶嵌着心事,灿烂的眼中萦满寂静笑意。来的时候,满目都是瓷的笑,开放在天地中,更是以明媚会每一个过客。

  瓷眉自古深情,情至深也善睐。青睐寻常风物,没有陌路之别,哪怕牵缠馀生。

  瓷眉愿见喜。瓷眉倒是喜气清宁,坐于案几,不时遣数枝海棠,扫几行绿萝,嫣然不语。她们只是长夜无眠地枕着瓷身,掩目睡了若干日,纵然恹恹亦是赏心悦目的。花信轮番来访,若花事姗姗未如期,瓷眉倒不计前隙一般见喜。

  如是岁月珍重,凡事见喜不多。日前意外收到了一盏青瓷碟,游着一对鱼儿,望着两枚鱼脊娉婷在水釉上,灵气成双。这瓷的眉目,自然见喜,成全了世间的团圆,又何处不是喜气呢。

  瓷真会说,一颦一语尽无邪。那些话,是老艺人藏而不露的往事,在成瓷的古窑中,千语万言,烧尽了他平生的情不由衷。

  先从泥胎里抻出一胚眉目来,瓷之美丽全在于胎。胎是瓷器的体,瓷器未烧前称坯,修了色,上过釉,慢慢把瓷胎养了,眉目也具体而微。瓷眉的神态全着在老艺人手掌间,拉转,旋削,瓷的前世扣在老艺人指上,老艺人也将自己的今生付给瓷。老艺人俯身一番耳语,似乎一生风雨摇摆都种在瓷上,静静拓入模中。老艺人再从容给瓷修那道眉,表里随一,厚薄张弛,全凭老艺人对瓷眉的心意来侍弄。自然,老艺人会把衷肠交付,那些瓷眉也终于得着了修成之时。

  瓷眉的轮廓如此著好了。老艺人对着春风丽日反覆比较着心事,待瓷中泪水风干沥透,老艺人终于也莞尔了。手执一柄骨刀,刻花,施釉,翻飞如行云流水。

  当瓷眉烧出来,瓷与老艺人业已置换过一场前世今生了。老艺人在瓷窑门边静坐着,端起昔日烧成的细瓷沏来的一碗白茶,这细瓷的眉恰是老艺人最放不下的往事炼成的,时到如今还在左右。

  瓷眉天赐,那些含笑的瓷也是老艺人摘择出来的,这些休戚,正印着老艺人手下的一生悲欢况味,有朝一日你若见着一弯瓷眉浮笑意,那便与老艺人当年的欢喜相遇了,如何不是幸事。

  【责任编辑:张筠欣】
    【复审编辑:鲜静竹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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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  安之若素,冷暖自知,阳光很好,你亦很好。 田世花 2017-10-15
2.  作者写作方式独特,文采斐然,不错。 一度月光 2016-11-24
3.  文采华丽 林悲儿 2016-09-18
4.  老艺人举手之间,天地失色三分,老艺人经历过太多的沧桑,和故事,岁月的... 谢谢你 2015-12-30
5.  “瓷眉天赐,那些含笑的瓷也是老艺人摘择出来的,这些休戚,正印着老艺人... 流云皓月 2015-10-27
6.  一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,与自己喜爱的事物相伴,无论对谁而言,都是一生... 半倚 2015-10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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