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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文学散文/随笔→画中游

画中游

◎作者:陈艳林  ( 2015-08-15)


  故事伊始时没有起承转合,亦注定告于无疾而终。
  她素白的指间捏着一纸瘦画。画着要相见的人。纸上唯有墨色及留白,细眉线与软腰肢并不夺目,神髓尽着在一个字,瘦。烛光时宜地摆了摆腰身,如弦光线肿到丰盈。
  无聊间目光于这茶斋中量出些微酒痕,浅淡得不落把柄似的。半盏茶煮出脉脉苦香来,等不到画上的人,莫非失约?
  起身欲走。不知何处匀来恼人东风,恰恰牵走她手中的瘦画。
  且慢。
  眼风冷若无骨。青衫似在门外等候多时,突然而入,斋内茶香为酒气熏老而失色。
  他领她到一处碧泱泱的春溪边。水往西去,要她缘着西流之水去面那画中人。走了一阵,流水爬上山坡,拨开一帐乔木之林,一株青杉在眼前了。
  叩问青杉:你是画中人?分明地不是。
  画中人在你身后了。她转身,杳无人迹。眼前青杉褪下了几粒血菩提,滴在她的鬓发上。她摘下来,不过是名曰菩提子的海红豆而已。张开手中的水墨画像,唇色慢慢絮了一层胭脂。红豆褪到无色,消隐入画。
  小心卷好瘦画往前。是黄沙地,春溪细水长流了。水诚然未断,尘沙无端飏了一身。信步出了沙田,把画重新展来,沙渍将面光润了三分,七分,终于十分,神色竟有些似曾相识。
  星槎漫天泊,西流之水复又腴涨,岸边系兰木小舟。她掌了堤上荒弃多时的一篙柳木,兀自踱上兰舟。舟行绿水湖心,没有回路了,四壁皆重山团住。方才兰舟的入湖的口被巉岩缝牢了。最后只得抻开画来,画中人染了一袍绿衣,那媚人的眸子流下两行清泪来,汲满了绿水,那薄薄的纸洇透了。她砰然松了手,纸遗在船舷上。
  画中坐出一泪人来,背着她。她不明白画中人缘何泣涕。
  慢慢转过身来——一对杏花眼倒似孪生的两畔秋水,瞳光也依约泛了绿。只是像极了……她。
  她不知画中人便是她。没有出路的时候,天地只剩下她和她自己。
  相看两不厌,终究是她一个人。当画中人破了纸也不过是倒影。
  这个时节的漂浮,都是无物。故事本来是寄在纸上的,纵使游出了画境,还有多少人能见到真相,山穷水绝时我们顾影自怜,葳蕤的世事,盛开的红尘,水月镜花中只有自己。
  无非浮生多愁,花草蝴蝶,举案齐眉,绕着绿衣款款,重山重重,重重山重,一切的容貌都止于静水,回澜无波,流徙的跪姿朴素温柔。万籁净如风烟,闻见了清脆的思量,山上桃花一帛一帛断裂,潸潸万顷宛若荒雪。挑了两片在肩头遗落。
  从此你拥有了半座城池,半枚星辰,半盏孤灯,半柄木梳,以及半个画中人。日暮途穷的时候,请到画中静走片刻。山河醉卧,海棠正恰恰香,灯影声声慢,夜雨可吹弹,月色可话说,妆奁里盛满了蝴蝶。
  到底是画中人,当我困兽不出的时候,你不妨入画来游。
  
 




审稿编辑:格子雅士
  
  

阅读(236) | 评论(1) | 字数(1197)
评论 作者 评论时间
1.  不妨画中一游,好,点明主题, 谢谢你 2015-08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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