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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文学散文/随笔→所有的相顾无言胜过沉默久远

所有的相顾无言胜过沉默久远

◎作者:陈艳林  ( 2015-04-19)


  在这世界里 有很多个地方/等着去发现 它的美丽/微风 海鸟 森林 还有山/每一次清晨和你的出发/每一个夕阳西下的归程……
  
  我喜欢这些歌,就像一千朵蝴蝶刹那飞出山谷,就像一万个你纵身跃入星光中,就像一亿尾鱼儿沉入无名的湖泊,就像无数无数我赖以骄傲的生命终没有存在过的轨迹。
  
  这个时节的花草著得慢却谢得早。那个晚上从人文楼出来,一阶一阶灌木香砰然碎在荒闷的夜流中,犹如脱轨的火车呜咽着,渐行渐远,路上竟嘁喳说了很多话。三色杜鹃一簇簇地犁过春天,每天清晨打开双眼,都有丛生的凌乱,不堪拥挤在我的世界里,满满的。这般的我慢慢学会了抱怨,我怨过文字怨过生活怨过他人怨过自己,独独不曾怨过那些化作回忆的一切,或许是我对从前无可抱怨,对过去已不计前嫌,大约又只是不愿徒劳。听夏苦笑说,她如今是个会抱怨的人。我何尝不是呢。可我到底还愿与这个世界相视而笑,苍白地裂成尘埃。
  
  就在那么一瞬间,我无能为力地承认我是一个相对“别里科夫”式的人。往往喜欢按部就班,依着已有的轮廓来活,按着如出一辙的分寸。这大抵也算了修行,从来不去说破的沉默是个假想敌,我一直絮絮地对它倾诉着什么。
  
  所有的计划难免节外生枝,爱莫能助地放弃一些假设,其实生活一直无可厚非。常常使我若有所失,多想永远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,可是我失去的加速度远超过了反应拾起的时间。每次都回想起当初小心翼翼地求证,步步演算概率,遍遍推倒重来,最后得出的答案事与愿违。也不是付与断井残垣就此了,有些忧愁便是挥之不去的,谦和与卑微也无法掩埋将欲出土的遗憾。
  
  缝缝补补的日子过得还算将就,从来不用铜墙铁壁面对汹涌,因为我素来无力,因为相信所有的怙恶不悛终会自我解构,自我迷失的总要觉醒与忏悔,缘由很简单,无果。当积重难返的时候,一个人要多穷凶极恶地背叛自己,方有勇气与世界对峙到日落天阑。我想最终面对的我们,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。所有的原来皆已消失于无物。是我们最心痛的无疾而终。
  
  恰如其分地收起曾经的怨言,我把自己彻底珍藏,多年以后重温这个时代的炎凉,生活留恋长了,风景也变得顾盼多姿。
  
  爱上相顾无言的欢喜,一种所谓的小确幸。答非所问也没有关系,一个人找到钟情做的事,遇上有缘份的人,这一切无妨过去,大可以把阳光倒在夜里,淅沥地燃烧。想来大概是我为自己求得过多了,尽管一减再减,回首时依然惊于自己的欲罢不能。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劝慰一般不堪负重的人。无言。沉默。
  
  真相在最接近真相大白的那一刻,显得最令人无所适从。更像是一种平行时空中的阴差阳错,早上在洗手间遇见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姑娘,阿姨在清理楼道垃圾,转入了盥洗室,我转身出来的时候,小姑娘却找不到她的妈妈了。她有些苍黄迷乱地跌出洗手间,在楼道里左右唤着妈妈,似乎在那一刹那,我仿佛找到无数个小时候的我,一直在陌生中寻找依靠。我竟没有转身而去,不由自主地心疼起小姑娘,拉拉她的小手,纤纤的,柔软的温度,原来她的身体里嫁接了我的童年……
  
  最近身不由己地热爱生活,大体上这是个不二的选项。灵魂没有出口的失魂落魄,除了有所怨言以外,我也可以身无长物,也可以在不期而遇中寻得自己,相顾无言。
  
  【玖月之歌,荏苒欢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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