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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回之塔

◎作者:秋子弋  ( 2013-02-13)


  楔子
  “传说,儿童的灵魂是最纯洁的。但是,由于生活所迫,往往有一些孩子的灵魂得不到救赎,愈来愈阴暗,于是他们的灵魂就会被束缚在一座及其邪恶的塔中……而那座塔的名字就叫做——轮回之塔……”
  
  一
  夜晚。
  在一间简陋的草棚里,一盏油灯里的火焰燃烧了起来。
  年幼的孩子们围着一位老奶奶坐着。老奶奶白发苍苍,皮肤松垮,牙齿都松动了,但看上去身体很硬朗。她穿着粗布,笑容可掬。
  老奶奶开始讲故事了。这是村里的孩子们最兴奋的事情。她好像经历了很多,总有说不完的故事。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是却包含了沧桑……
  没有人敢打断她讲故事,就这样静静地聆听着。
  “在轮回之塔里,有许多孩子的灵魂被束缚在那。他们有的是因为家庭的不幸福,有的是因为朋友的唾弃……
  在塔里,有的人能够适应塔里的环境,则越变越强,最后逃脱轮回之塔,成为称霸一方的妖怪;有的人不能够适应,那么只能够一直在那……还有的人在束缚时领会得到了救赎,那么他自己就会离开轮回之塔。
  每年轮回之塔都会有一次‘开门祭’,塔门会敞开,来自各地的妖怪都会进入,挑选灵魂。他们大部分都是因为征服不了其他的妖怪,便想在这里寻找一个灵魂作为自己的手下……这些孩子的灵魂若是被妖怪选择,灵魂就会直接成为妖,永远跟随与他签订契约的妖……”
  
  这时,一个女人走到了草棚里。
  “小寒,该回家了……”女人督促的声音响起。
  其中一个孩子猛然回过头,看见了女人,叫了一声“妈妈”,便站了起来。
  孩子们这时才发现,已经很晚很晚了,该回家了。
  “老奶奶再见!”
  “老奶奶再见!”
  这位老奶奶以笑容回应。
  最后一个离去的是一位十岁的小姑娘。她扎着简单的马尾。她正准备离去,却又停下脚步,后过头来……
  “老奶奶,轮回之塔的故事是真的吗?”女孩的声音如银铃一般,很好听。
  老奶奶一怔,又渐渐恢复了之前的表情:“你认为呢?你认为它是真的假的?”
  女孩一脸疑惑。
  老奶奶补充道:“有人认为它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,那么它就是一个传说;有人认为它是真的,那么它就真实存在。有些事情就如你心中所想,坚定之后就不会是泡沫……”
  女孩一听,十分高兴,她问道:“那么老奶奶,你会带我去吗?那个轮回之塔。”
  老奶奶又一惊,仔细看了看女孩,看来她是看出自己是见识过的。
  她不禁笑了,孩子们都是这么爱幻想吗?要是普通人,肯定不会相信。她十岁了,应该也会对轮回之塔有所怀疑,但却又那么坚定,她很想知道答案……
  老奶奶想了很久,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……
  女孩更加开怀,一句道别之后,便蹦着跑着回来家……

  二
  这一周末,女孩带着一个斜挎包,来到了老奶奶那简陋的草棚旁。
  老奶奶看见了她,停下了手中的活,走了出来,问:“你很着急?”
 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,点了点头,又问:“老奶奶,你现在有时间吗?”
  老奶奶和蔼地笑了,说:“有啊!”她回到草棚里,披着一件较为好看的披肩,便带着女孩走了。
  老奶奶问女孩的名字,女孩答道:“我叫夏言。”接着,她又问夏言为什么要去轮回之塔。
  夏言开始沉默了,过了一会儿,她答道:“我有一种直觉,我的朋友就在那……”
  她这么一说,老奶奶也猜到了,一定是夏言的朋友的灵魂束缚在轮回之塔中了。仔细想一想,她竟然能够凭直觉就断定,并且还能这样坚持不懈,这种人在世上真是越来越少了……
  “你相信我的故事?”
  夏言毫不犹豫,微微一笑:“相信,老奶奶的故事……”
  老奶奶也笑了,除了夏言,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着故事是真实的,人们总是认为她的故事仅仅是用来哄小孩子的。
  老奶奶带着夏言上了一艘小船。
  船越行越远,夏言站在船尾,看着自己里村子越来越远。
  老奶奶看出了她的心思,走了过去,对她说:“没事,不会很远的。”
  夏言回过头,看了看那位语言中富有哲理的老奶奶。
  “有一条路在人们心中永远不会忘却,那就是回家的路……”
  船靠岸了,这时,竟到了傍晚。夏言跟着老奶奶走在崎岖的山间小路。
  老奶奶的声音娓娓道来:“我12岁那年,父母双双病亡,因此我总在悲伤中无法振作。
  后来,我发现我的灵魂在轮回之塔中,十分痛苦,可我却无法逃脱……”
  夏言仔细地听着,不愿漏掉任何一个字,她问道:“那么,之后呢?”
  老奶奶看着夏言充满好奇的清澈的双眼,笑了笑,脸上的皱纹荡漾开来:“我被一个妖怪带走了,她了解了关于我的事情,便销毁了契约,我就独自生活……”
  “老奶奶是妖怪?”
  “你害怕吗?”
  妖怪,那向来都是让人害怕的字眼,更何况是对于一个仅仅只有十岁的女孩。
  夏言犹豫了一会儿……
  老奶奶不再问,一路上她们都不再谈话。夏言低着头,跟着老奶奶的步伐走着,迈出每一步时都是战战兢兢。
  老奶奶拨开挡在前方的矮树丛。
  “到了。”
  夏言这才抬起头,向前走了几步,吃惊地看着前方的一切。
  在云海之上,一座塔凌空在中央。来自四面八方的石路连接着塔,却没有门。塔身是土黄色和灰色。塔一共有十四层,每一层都刻有不同的图案,有的是狮头蛇身的妖怪,有的是飞翔在空中的仙人,有的是栩栩如生的牡丹花,还有的是波澜壮阔的海洋……
  “这……这就是轮回之塔?”夏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  老奶奶笑而不语,她走上了连接着塔的石路,夏言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。
  
  三
  这条路好长,明明塔就在眼前,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。
  走着走着,路的两旁渐渐出现了许多景象。
  老奶奶回了头,有些担心:“夏言是凡人,能不能安全地通过这幻之路呢……”
  幻之路,对于人类的经过,幻之路会将那人的过去一一展现,有的人会看清自己的罪过,之后便会失足掉下幻之路,没有人敢奢望掉下去会有多么好的结果……还有的人是善良的,回忆会更加坚定他们的目标,他们会勇敢的走下去。
  而幻之路出现的景象,是夏言她一直不愿忘记的记忆——她和他的时光。
  他叫莫凡。  
  夏言看见了他们最初相见时的情境。在墙角,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墙角里哭泣,她把脑袋埋在臂弯里,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埋藏。
  “为什么在这哭?”一个男孩明朗的声音传来。
  女孩抬起头,看见了男孩。男孩穿的衣服十分破旧,却有气度非凡。
  女孩不语,仍在抽噎。
  “我叫莫凡,你呢?”他又问道。
  “夏言……”女孩说话了。
  “真好听的名字,我们做朋友吧!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你尽管来找我吧,我会竭尽所能的!”男孩笑着说道。男孩的笑就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,温暖无比。
  夏言突然发现,这个男孩很奇怪,就这样和一个陌生人交朋友吗?看着他的笑,夏言也停止了哭泣……
  夏言的父母是村里的商人,小有名声,在村子里,可以说是富人了。
  而莫凡截然相反。他的父母没有稳定的工作,只能租一位村民的仓库作为他们的“家”,平常都是父母到村子里做零工,用那极少的钱来维持生计。读书对于莫凡是不可能的了,他平时会帮着捡一些破烂卖钱,因此他被大多数的村民唾弃……
  “夏言,反正你家有那么多钱,作为朋友,就给一些吧……”
  “莫凡,你个脏小孩,还想要我家的废纸,我那天说你是我朋友仅仅只是想让你替我捉泥鳅……”
  朋友,这个字眼对于他们都越来越渺远……
  “我想和你做朋友……”
  “莫凡,你不配!”
  “夏言,我们做朋友吧!”
  “你不是真心的吧……”
  夏言哭了,因为她发现自己周围都没有值得信赖的朋友。
  莫凡却从未落泪,因为他相信他会有朋友的……
  “我们做朋友吧……”莫凡对夏言说。
  夏言看见了另一个情境,那时她八岁,他九岁。
  他失落极了,没有过去时的阳光了。
  他们坐在一个亭子里,外边下起了小雨,世界成了灰色。
  “夏言,我发现我们过去真是天真……”莫凡看着外边的绵绵细雨,伤感的语言仿佛成为了天的泪,“我们总是坚定着一个信念,却总是失败。我现在才发现,现实的残酷……”
  夏言其实早就知道了莫凡现在的处境,只是不在他面前提及。
  此时,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。
  雨带着悲哀落下,落到了人们的心,一种莫名的感觉。心寒,就是在这样的感觉吧……
  
  四
  夏言通过了幻之路,并且“开门祭”也要开始了。
  “莫凡,等着我,这次轮到我去帮助你了……”夏言坚定了自己的信念。
  不知何时,轮回之塔的周围聚集了许多的妖怪,老奶奶把自己带来的披肩给夏言披上,说是能够遮挡住人类的气味。
  妖怪越来越多,夏言却没有感到恐惧。
  这时,一阵狂风吹过,塔身上的图案突然泛起深紫色的光芒,轮回之塔开始渐渐地旋转起来。
  “夏言,好好听着,等开门了之后,不要急躁,慢慢走进去,妖怪是不会影响你的,”老奶奶在她耳边低语,“里面有许多玻璃容器,然后要仔细地找,必须在某一个妖怪与他签订契约前找到他……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  夏言点了点头。
  轮回之塔渐渐停止了旋转,最底层分别向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方向出现了门。
  夏言走进了那扇门。
  第一层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桌,上面放着一本很厚的本子。玻璃容器靠着墙放,围成了一个圆。第一层有十四个灵魂,第二层有十二个灵魂,却没有莫凡的灵魂。
  容器里静静躺着人的模样的灵魂,闭着双眼,蜷缩着身体,仿佛睡着了,等待着人们唤醒……
  第三层的十个灵魂里也没有莫凡的,她继续向上走……
  来到了第四层。不知为何,在第四层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一种熟悉的感觉,好像……他就在身边……
  莫凡!夏言立即转身,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妖怪身后的那个灵魂。那就是莫凡的背影!
  她立即跑上前去,可是妖怪和灵魂的脚步太快,夏言尽量跑到最快,却仍然有一段距离……
  “我们做朋友吧……”
  “为什么在这哭?”
  莫凡过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旋……她突然想起莫凡温暖的笑容,是那笑容拯救了自己!
  “夏言,我发现我们过去真是天真……”
  她能想象,衣衫褴褛的莫凡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,孤独、寂寞以及失落共同席卷他的身体……
  当她跑到第一层时,她看见妖怪和莫凡一同走出轮回之塔。
  难道已经完成契约了吗?难道他已经成为了妖怪吗?
  过去那个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竟然成为了妖怪!夏言不敢相信,她跑出轮回之塔,依稀能看见他们的背影……
  此时,泪流过了夏言的颊,她突然停住,撕心裂肺地深情一唤——
  “莫——凡!”
  远处的莫凡一怔,停下了脚步,回过头去。
  是她,是夏言!
  莫凡欣慰地一笑,竟不顾自己的主人,向她飞去……

  尾声
  一个深情的拥抱,周围的一切仿佛停止……
  夏言早已泣不成声了……
  “你还在哭啊……谢谢你……那时候父母吵得厉害,就跑出家了,现在真有些后悔啊……”
  夏言都懂得。当初,莫凡的父母因为家庭经常吵,牵连到莫凡,因此导致了莫凡的灵魂被束缚在轮回之塔……
  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。
  静静地拥抱着,一切的爱都在此……
  “谢谢你……”莫凡轻轻地说道。
  夏言发现,他的身体开始变化,渐渐化作了光束,消失……
  过后,夏言发现自己和空气拥抱……她发现自己十分的孤独,因为他不在了……
  老奶奶带着她离开了轮回之塔。
  “你成功了呢……”老奶奶坐在船上,说着。
  一旁的夏言十分失落,她疑惑地看着老奶奶……莫凡离开了她,怎么能说是成功呢?
  “他的灵魂得到了救赎,他已经进入到了六道轮回了……”
  夏言一惊。是啊,她成功了……
  船靠岸了。
  离别之时,夏言给老奶奶一个拥抱,并在她的耳旁说道:“知道您是妖怪的时候,我是有些害怕,但我又相信,此妖怪非彼妖怪……”
  夏言微微一笑,上了岸。她向老奶奶招了招手,便独自走上了回家的路。
  突然,老奶奶的身体也开始变化,渐渐化为光束……
  啊,夏言,你也救赎了我啊……
  
  天空,湛蓝。
  


阅读(498) | 评论(2) | 字数(5528)
评论 作者 评论时间
1.  很有寓意,一颗美好的心,不管在何时何地,都能让人感动。 过眼云烟 2014-04-24
2.  没想到这是你的第一篇作品,写的很不错,夏言在拯救他朋友的同时也拯救了... 光羽夜 2013-02-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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