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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文学小说/剧本→清明雨

清明雨

◎作者:朱若瑜  ( 2012-09-16)


  “妈,等我混出个人样,我就回村来看您!”
  这是十年前阿许离家去城里打拼时对母亲说的话。那时的他,满怀豪情,这番话被他说得掷地有声,曾被全村人用作教育孩子的“杀手锏”。而许妈妈只淡然一笑:“儿啊,妈不求享福,只求你无论以后干啥,都能回来看妈,给妈用二胡拉一首小曲!这样,妈就对得起你早死的爸了……”但阿许并没有把妈的话放在心上。
  十年后,阿许真的混出个人样来了——他已是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了。但他没有履行自己当初的诺言。身为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,他不仅要打理公司的事务,还要监督公司上下120位员工的的工作,每天忙到深夜才睡,哪有时间回去看妈妈呢?当然,阿许当年能说出那番话,说明他也是个孝子。每天忙得脱不开身,他就让助理多寄些钱给妈妈,有时也寄些滋补品。偶而能挤出时间,阿许就给妈打个电话。
  临近年终,要忙的事务多了起来,阿许每天忙得像给一群孩子找食物的燕子。什么年度考核、年终奖金……阿许恨不得自己有十只手,赶快把这些事情给处理好,好腾时间给妈打个电话,多跟她唠会儿家常。
  这天下午开完公司的年终总结大会,阿许拖着面粉袋一样软塌塌的身子回到办公室。刚靠在沙发上想略歇会儿,手机突然响了。阿许没好气地瞟了一眼屏幕,眼睛马上变得跟白炽灯一样闪闪发光:怎么是妈妈?她怕打扰自己工作,从来不主动打电话过来的啊!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按下接听键。
  “喂,妈!有什么事吗?”
  “没,没事……”
  “哎,吓死我了!我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!突然打个电话过来……”
  “哦,呵呵……你,最近工作忙吗?”
  “呃,有点……”
  “记得注意身体啊,不要累坏了自己!还有,儿啊,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妈吧!十年没见,妈都想死你了!还有,你现在还有拉二胡吗?”
  “……没有。”
  “唉,有空要拉啊!以前妈有多爱听你拉二胡啊!你哪天回来了,要给妈拉二胡啊!”
  “呃……妈,有人电话打进来了,先不跟您聊了。”
  “……”
  阿许挂了电话,转到另一个电话里去,是助理:“许先生,再过20分钟要跟S公司的林总吃饭,您没忘吧?您先做准备,我已经让司机去接您了,地点我已经通知他了。”
  “好。”
  “那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  “呃……”阿许沉吟片刻,“再……再给我妈寄一万块钱过去,顺便再寄两盒燕窝。”
  “好的,我马上去办!”
  晚上的饭局进行得挺顺利,阿许和林总相谈甚欢。末了,林总冷不防冒出一句:“许总,你会拉二胡吗?”
  “嗯,会啊!”阿许愣了一下,答道。不知为什么,他感觉心上被人泼了一杯加冰的柠檬汁,一片酸涩。
  “哦。”林总笑了笑,“没想到你有跟我相同的爱好,呵呵……那,不知你拉得怎样?”
  “呃……我妈挺爱听的。”阿许直觉心头一阵难受,透不过气来。妈妈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里一会儿隐,一会儿现;一会儿清晰,一会儿模糊……
  很快一年又过去了,清明节就要到了,时间的步伐总是匆匆忙忙。这天下午,阿许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里忙碌着。突然,他感到心里一阵发慌,像无数只垂死的虫子在他心里痛苦地挣扎。妈妈的面容在眼前一闪而过,阿许只觉背后一阵发凉。他把剩下的工作丢给副总,找助理直接订了机票飞回家乡。
  到达小村时,已是第二天清晨了。阿许一步一个趔趄地走到家门前,努力了好几次,才用颤抖的手打开门。没有妈妈开心迎接他的身影,只有白茫茫的一片。菊花,白色里夹杂着黑与棕,那是妈妈的遗像和他的二胡……
  屋外,清明的雨正在嘶哑地唱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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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 作者 评论时间
1.  人生总有那么一些不能兼顾的遗憾。 题材把握得不错,结尾不拖沓。 安吉娜 2012-10-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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