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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文学童话/神话→雪女·樱花·蝶

雪女·樱花·蝶

◎作者:王安忆佳  ( 2011-09-09)


  “不要忘了我啊,在暮春三月的时候,你会在东街庭院的西窗口的樱花树上看见我......”
  雪女·樱花·蝶
  院子清凉,阿婆把被子晒了出来,阳光和着风来到我的视野里,是很暖和又凉爽的感觉。院子被一圈圈高楼包围,我无语面对,院子也无语,它虽然不会说话,但我和它一起长大,我懂它的心。
  “放学这么早?哲!”是院子门口传来的声音。对了,我叫哲,是个女孩,清高人士一名。你可以理解成我是中性,我绝不会在意。
  “啊,什么事?”
  “没什么,今天没被留下?”跟我说话的这个家伙叫瑾,是隔壁的哥哥,其实也不是哥哥,只比我大一天,学习出奇的好,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一次跳上了初三。别误会他那句话,我是班长,留下是忙班里的事。只是瑾他喜欢这么问我。
  “没有,你无聊不无聊啊。”我扶着额头。
  “哈,你们班主任很难缠的,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他慢悠悠推着单车往里走。“
  喂!你很烦啊!”我冲他大叫,我不知道这句话我冲他叫过多少次。但是他依然还是那副打扮,衬衫白得耀眼,黑框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然后再傻笑一下。后来问他,他说,笑其实是装帅。帅吗?那么傻。
  我不再说话,注意,这里是我不想理他,而不是我词穷。
  瑾这家伙喜欢给我讲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什么都说,当然是在我小的时候。上四年级那阵,我一放学他就给我讲:“我奶奶信天主教信得不得了呢你知道吗在西方13是不吉利的数字呢还有黑猫它有着和乌鸦一样的预示……”瑾的滔滔不绝,却让我一时信了他说的东西。
  但是有一次他对我说的,却是我认为他说的最玄妙最奇怪的话,他说,他喜欢樱花,曾经有别人说他很娘,怎么喜欢那种东西,但是他却是在一次经历中真正喜欢上了樱花树。在我们日本这里,有雪女的传说,雪女就是日本传统的妖女,会在没有月亮的晚上出来作祟。但有些美好的传说里讲,有些雪女喜欢三月,会在暮春时来赏樱花。他从来不信传说什么的,但是有一次他真的亲眼看到了。在东街庭院的西窗口那,有一棵重瓣樱花树,是这里暮春开得最盛的樱花树,他去拜访住在那里的老师,清清楚楚看到了樱花树下有被什么压过的痕迹,正像传说里讲的,雪女有裹小脚,树下的脚印也很小,很轻盈,没有踩到任何一片落下的花瓣。他从此便喜欢了樱花树,也便信了那些传说,他相信雪女是善良的存在。他还说,老师能够活到八十七岁的高龄,是因为能得到雪女暮春的祝福。
  我听得迷糊,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。而我那一次的反应,却是这样的:“你不理智了么,是小说看多了?我不相信什么雪女。”
  “哝,你不信算了。”
  ……
  我现在还记得那件事,是因为他现在还跟我提起,如果是假的,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忘掉,所以那脚印,至少我现在想来,可能是真的。
  “瑾,还记得脚印的事吗?”今天我要问他个明白。
  “啊?什么啊?”我突然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悲伤。
  “哦,那你这回答算是忘记了?”
  “啊,算是吧。”瑾又露出那种笑容。
  “嗨——其实当年你讲的时候,我倒也挺感兴趣的,你若是现在再给我说一遍,我准信了呢。”我小声地说。“啊?”瑾很惊诧,“你说,你信那雪女的脚印?”
  “嗯,你想起来就好。对啊,那倒挺有趣的。你说雪女会不会长得很漂亮?”
  “哈,你还真信啊,我还以为我可以永远待在这里了呢。”他打开单车的车锁。
  “什么?”
  “你信了,那么我的任务完成了,记得每年三月到东街庭院的西窗口那看我啊!”瑾坐上车座。
  “你在说什么啊?”我皱起眉头。
  “再见!其实我还以为我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,待到你上高中呢!”他开始蹬车,那背影走着走着,竟渐渐骑上天空!
  “什么,什么啊!?瑾!你到底是谁!?”
  瑾没说话,或者是我没听见他说的话。他在天上飞着,在即将消失的时候,变成了一只蝶,翩翩地舞着一对好看的翅膀,然后的五秒钟,连蝶也消失了,永远的,我认为。
  我在身边发现一张纸片:“你还是相信了,是个很好的孩子呢!你没有想到,瑾是个妖怪吧?我是雪女派来人间执行任务的蝶,任务就是让每个小孩都感觉到雪女善良温暖的存在,雪女其实在暗暗帮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呢。不要忘了我啊,在暮春三月的时候,你会在东街庭院的西窗口的樱花树上看见我啊!我永远都在那里!——瑾”
  顷刻,京都又恢复到城市原本喧闹的模样。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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